认识母亲
总是从她们的白发开始

可您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
哦，妈妈
我的朋友们第一次跨进
我们家的门，总张皇着
不知该怎样来称呼您
您真年轻啊，妈妈
不是因为那丛生的白发
谁会相信您早已经过了
古人说的不惑
之年

可您竟然还如此年轻，妈妈
在您为我们操心了这许多年之后
我深夜不归，您打遍所有
电话寻找我的下落
我北上求学途经长江
您怕我不小心
掉进这条生养我们的大河
来到这个城市
您要我当心老鼠疯狗肝炎二号病
以及拦路抢劫的坏蛋
（您倒是不担心我染上艾滋病）
我说学校里伙食不好
您差点没到这给我开个湘菜馆

认识母亲
总是开始于她们的白发

当我自己走到街头的小摊上
为了一条牛仔裤面红耳赤地杀价
我才记起从前
多少次您洋洋得意
告诉我为我买的这件漂亮的新上衣
又便宜了多少多少钱，而我
却毫无兴趣
呵，妈妈
寒冷的冬天
我把手伸进冰凉刺骨的水里
搓洗一件穿了两个月的衣服
这才想起多少年来
您一直就站在这个位置上
听凭双手冻红麻木龟裂蜕皮
以及结茧您无怨无言
哦妈妈
这时我才想起
二十多年来是您
为我们淘米做饭
哺育我们长大
您用整个整个的夏季
为我们编织毛衣
在风雪飘飞的日子里
温暖我们的灵魂
和躯体

最后，妈妈，也是您
教会了我用这样简单的句子
来歌唱您
认识母亲
总是从她们的白发开始